经典关系（十三）

　　作者：宁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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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村子里的房子，多半是专为出租建造，稀砖薄瓦的，挡不住寒气一阵阵地往里透，冻得人够戗。左左和卞今起初只盖了两层被子。他们原以为足够了。俩人挨着睡，能冷到哪里去？但是很快，他们就招架不住了，俩人绳子似的拧成一股睡，也还是冻得战战的，相互听得见牙齿喀喀作响。只好各自又回寝室抱了一床来，盖四层，压得人喘息困难，这才驱走了寒气，这才舒服了。

　　卞今早上有课，一早就悄悄咬了牙钻出被窝，怕弄出风来冻着左左，他只能栗栗地站到地上，一件一件地套衣服。这是新近才有的事。要在左左丢手机之前，气温还比眼下高一些呢，任左左三催四请的，他也是左扭右捱的，愣不肯出被窝，怕冷。左左用手推他，他就捉住她的手；左左拿腿蹬他，他就夹住她的腿。有时候，捱着捱着，捱晚了，课爽性就不去上了。“管他呢，听天由命吧，但愿老师不点名。”卞今说。现如今，卞今他无论如何不敢了。左左丢了手机，回来后，虽不曾对他发火，但脸总沉着，想到伤心处，时不时的还垂两行清泪，给谁发短信，劈头总是告诉人家，她的新手机，才用了个把礼拜，就被贼偷走了，不管那人是亲是疏。卞今怕她见了旧手机伤心，便把自己的手机塞给她用，她不要，握着自己的旧手机，目光呆滞地坐在床上，一坐老半天，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这此处无声的模样，比骂人更叫卞今窝心。

　　卞今起床后，轻手轻脚地洗脸刷牙，之后去老虎灶将暖瓶灌满水，再帮左左买回早点。

　　左左喜欢吃三丁包。她头一次告诉卞今，卞今就牢牢记住了。卞今简直是刻意去背的。左左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都强令自己记在脑中，记住了，还患得患失的，总担心自己会忘掉，或弄倒了，那样会惹她生气。可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忘掉，也未曾弄倒，但依然经常惹他生气，他常为此摸不着头脑。

　　左左不喝豆浆，喜欢喝熬得稀碎的绿豆粥，卞今就请包子店的伙计帮他将粥装进塑料杯，封上口。左左喝粥喜欢放点糖，卞今就让伙计拿个塑料袋装点糖，让他带回去。伙计觉得这小伙子挺烦神的，但又不好不做他的生意，只能边照他的意思做，边露出一脸的不情愿。卞今原先也试过两次，先帮她放好糖，再封杯口，但回头左左不是嫌淡了就是嫌甜了。拿不准她的口味，他只得另外装袋回去，让她自己斟酌着放。

　　卞今买了早点回来，往桌子上一放，搓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口吐白气向左左交代：“老婆，早点放在桌上，趁热吃了，我要上课去了。”

　　左左轻轻地应了一声：“恩。”

　　卞今没有立即出门，而是拿漱口杯搀了大半杯温水，搁到桌子上，往左左的牙刷上挤上牙膏，放到口杯口上，再将脚盆放到床头地上。这样，左左可以坐在被窝里刷牙，刷完牙，抽张面巾纸擦擦，擦掉嘴边的牙膏沫，就可以用早点了。

　　卞今做完这一切，拿起书要走，左左叫住他，说：“你别光顾了复习那些弱智的功课，四级没几天也要开考了。你都考了两次了，这一次再不过，过得希望就不大了。”

　　卞今面向门，听她这么一提，皱皱眉头，心里骂，该死的英语四级！嘴上答应着：“知道了。”然后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