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王满子》:大部分暗恋着王保春的女子将对他的爱情埋在心底,或展现在梦里,有多少个少女的梦就有多少个王保春在把丰富多彩的爱情故事进行下去。
《兄弟》:到了晚上,我们刘镇不知有多少个房间里,有多少张床上,有多少个男人闭着眼睛想象着她身体的两三个部位起劲手淫。
(说明:“有多少……有多少……”都这种排比句式,去表达众多的人对一个人的爱和欲望,前者是众多女子对一个男子的爱,后者换成了众多男子对一个女子的欲,这是一种最省劲的置换。)
2
《王满子》:王满堂说:“送给亲戚他要是长大了还会回来,不如把他卖掉,还能赚钱。”王满堂自私又人道,聪明又有商机的最初表演,让我奶奶看到了我们祖上一贯的品性,我奶奶当场说:“这孩子有出息。”
《兄弟》:李光头后来之所以能够成为我们刘镇的超级巨富,因为他是个天生的商人。他十四岁的时候就拿着林红的屁股跟人做起了生意,而且还知道讨价还价。
(说明:前者是孩童时候的哥哥就要把弟弟当成商品卖出去,表现出天生的经商习性;后者是十四岁的弟弟,拿女人的屁股做生意,“他是个天生的商人。”从这个情节上,已经初步呈现出《兄弟》里的弟弟李光头与《王满子》里的哥哥王满堂,这两个人物的趋同,直至贯穿了整部作品。)
3
《王满子》:一个更加清楚的大屁股,极像一张哈哈大笑的胖脸。
《兄弟》:屁股跟脸一样,每个人长得都不一样。
(说明:把屁股比喻为脸是前者一个巧妙的比喻,后者只是进一步说“屁股跟脸一样”了。
4
《王满子》:王满堂迫于压力在为土华搓背时用力过猛,土华脚下一滑落下了闸门,王满堂一不做二不休,顺势将搓背的动作变换成八卦掌,完成了他从侍卫到英雄的转变。
《兄弟》:饭店里的人全扭头看他们,童铁匠只好把准备抽打的手掌改成招手的样子了。
(说明:前者是把搓背变换成八卦掌,后者是把抽打改成招手。由一个动作在瞬间有意识地变成另一个动作,是前者美妙的幽默描写,也就是揭示了人物成为英雄的偶然性,后者挪用了这种动作变化而带来的滑稽趣味。)
5
《王满子》:那孩子耸人听闻地在我的家族中吱吱乱叫,像一只老鼠要阻挡稳步向前的骆驼群。
《兄弟》:她怀里抱着的李光头也激动了起来,双手同时伸向了天空般宽广的田野,嘴里发出了老鼠一样“吱吱”的叫声。
(说明:后者和前者完全一样地把孩子比成老鼠,并且“吱吱”的叫。)
6
《王满子》:那时她领着我的手,一步跨过了医院高高的门槛,她又回过头来扶着我,我也一步跨了过去,绊了一个跟头,又被她很快扶正,我和母亲就大步小步的走了进去。
《兄弟》:她还是低着头匆匆地走过街道,李光头拉着她的衣服跌跌撞撞地随在她的身后。
(说明:前者是母亲拉着孩子的手,孩子“绊了一个跟头”;后者是孩子拉着母亲的衣服“跌跌撞撞”,后者轻取了前者一个关键性的动作。)
7
《王满子》:我奶奶是这个家里的留守者,打开早晨的屋门,她一只手端着尿盆,一只手提溜着我,先把我放在宽畅的院门过道里。
《兄弟》:宋凡平提着四十斤的大米就像是提着一只空篮子似的轻松,他的左手一把将李光头抱起来,驮到他的肩上,让李光头的双手抱住他的额头。
(前者是奶奶“她一只手端着尿盆,一只手提溜着我”,后者是爸爸一手提着大米,一手抱着孩子。在对大人的两只手的描述,和相对于大人而显得孩子之轻的描写上,同样是一种复写。)
8
《王满子》:在舞台上,王保春作为蟊贼盗马成功之时,李余珍已经展开了无穷的想象,王保春打马夜行,在星夜下宛如美丽的流星,而王保春作为采花大盗闯入闺房之时,观众李余珍则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兄弟》:在耀眼的灯光球场上,宋凡平出足了风头,他的高个子,他的健壮,他的弹跳,他的技术,让李兰的嘴张开以后就再也没有合上,她把嗓子都含哑了,她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说明:前者在戏台上,是个令人羡慕的主角,后者在球场上,是个出足了风头的球星。变了一下场所,但这个场所的热闹、公众性,灯火明亮,观众济济则是如出一辙,女主人公对男主人公的崇拜和痴爱是完全相同的,只是前者“幸福地闭上了眼睛”,而后者“嘴张开以后就再也没有合上”,一闭一合而已。)
9
《王满子》:这当年的英雄之眼上唾沫垂挂下来,就像是眼里往外流鼻涕。
《兄弟》:宋刚和李光头的脸上挂着自己的眼泪和别人的鼻涕口水。
(说明:这两个句子的美妙之处,都在于唾沫和鼻涕的“垂挂”这一独特描述上,“垂挂”这个词的生动和形象构成了这个情节的“含金量”,而后者正是将“垂挂”变成了“挂”,再就是他同样使用了前者的“鼻涕”且把“唾沫”变成了“口水”,而已。)
10
《王满子》:那时她领着我的手,一步跨过了医院高高的门槛。
《兄弟》:李兰给他们点完香烟以后,拉起两个孩子的手,跨过了门槛走进了屋里。
(母亲拉着孩子跨过门槛,这个对农村生活经验的特别细节的发现和叙述,被前者使用;而后者也顺便拿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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